“走了!”
“王叔,我既然来求你帮忙,当然不会让你为难。该打点的,我早就已经打点好了。双龙会盗了官银,必死无疑。这件事儿,不用你们出人,只要帮我透个底就行。”
几番言谈打听下来,江连横终于拨开云雾,得见青天。
王贵和一怔,忽而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晚喽!喝上瘾了,现在更得往死里喝喽!”
“大侄儿啊,咱爷俩儿虽然见面不多,但有你爹这层关系,我这山头,就跟你自己家是一样的,有空多回来看看!这几十年下来,死的死、散的散,叔也没剩几个老交情了。你要是来了,叔跟你唠唠你爹他们,也算有个人陪我叙叙旧!”
随着年岁渐长,当年的创业之勇,渐渐变成了守成之心。
“这话当真?大侄儿,可别说叔不帮你啊!”
起初,不过是些小打小闹,民不举、官不究,倒也助长了其嚣张气焰。
江连横听罢,目标既然已经确定,心中便自然有了打算,当即抱拳道:“多谢王叔提点!”
“哎,对对对!”
“大侄儿,我当然信你。”王贵和沉吟道,“不过,在我的山头上,连谈都没谈,上来就把人给毙了,再带人去把双龙会铲了,这事儿在线上传出去,名声不好啊!”
军师杨老邪察言观色,转过头低声说:“大当家的,李正说得确实有道理,就是不知道江兄弟到底能整到多少条枪。”
这些人多数并不专职杀人越货、剪径绑票,平日里也许只是猎户、农民和商贩,偶尔一起合伙,趁着月黑风高,打家劫舍,也就是踢踢土坷垃(砸民窑)。
“无非就是多白话了几句,谢啥呀!”王贵和摆了摆手,却说,“大侄儿,倒是你的那批德国枪,啥时候能到位?”
李正领着几个头戴牛仔帽的弟兄回道:“江兄弟,保重!”
“放心!求人帮忙,当然得多替别人着想。”
一时间,群鸟惊飞,走兽四散。
江连横的眼皮立时跳了一下,愣了愣神,却道:“哪有给自己戴副铐子出来办事儿的?”
“好!”
“行啊!”王贵和往前迈出两步,“想说啥,你就说吧!”
少倾——
这是天生的胡匪,只能在山头上混,永远下不去市井。
老吕的尸体被人抬走,地上的鲜血还没来得及清洗,王贵和便又招呼众人把盏言欢起来。
潘德丰年轻的时候,就以好勇斗狠而闻名乡里。
这一番话,便算是帮江连横摸清了双龙会的底细。
他一边策马下山,一边时不时回头张望。
“大侄儿,长大了!”
“最近军营那边,可能要剿匪,你们这段时间低调点。”
“等下!”
两代人之间,必定会因此而产生矛盾和摩擦。
江连横猛然间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
正所谓,民中有匪,匪中有民。
江连横笑道:“王叔不用担心,等到了秋天,你只要帮我备好了猪鬃和票子,入冬以前,我保准给你把枪送到。”
“好!那我可就在这等你的好消息了!”
“我也等你们的好消息!”
只见弹弓岭的山寨营地里,橙红色的篝火映天,王贵和背着光站在寨门外,身后站着一帮形似剪影的弟兄,簇拥着,守卫着,窥觊着……
李正和杨老邪也紧随其后。
江连横收住缰绳,朝众人抬手抱拳道:“王叔,诸位弟兄,留步吧!”
城外这一伙人,多半是铁匠、木匠、摇铃的货郎,平时各忙各的,有要事的时候,便在城东五里开外的铁罐寺接洽碰头。
不过,因这一声枪响,厅堂里的氛围也随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皮子开张,需要自觉去山头上贡,而受贡的山头,便将这门生意称作“吃皮子”。
他重重地拍了拍江连横的肩膀,却说:“大侄儿,你的好意,叔心领了。但是你叔我没别的本事,就只会干这一行。这山寨,我经营了十年,拉了两百来号人。我这辈子就干成了这一件事,舍不得,放不下。”
气氛稍有和缓。
江连横见状,心里已经猜到,这老吕必定是双龙会过来串门的腿子。
杨老邪说:“绿林,有绿林的规矩。”
杀人越货,全凭我心。
江连横等人旋即调转马头,借着如水银泻地般的漫天星光,“咯哒咯哒”地走下弹弓岭。
王贵和吩咐手下的弟兄挪开拒马,紧接着往前跟了两步,却说:“没事儿就回来看看!”
王贵和一边说笑,一边踉踉跄跄地将众人送到营寨大门。
王贵和抬头看了看远处黑压压的群山,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到底还是摇了摇头。
“哈哈哈!放心,叔要是连这点风声都摸不准,咋可能立了十来年的山头啊?”
李正冷哼道:“一帮吃溜达的皮子,算不上里口来的连旗。”
王贵和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面色看上去却有些阴沉。
如今世道纷乱,百姓虽然恨胡匪,但也并不觉得这行当卑鄙丢人,只将其视作寻常。
“嗯!放心吧,王叔!”
久而久之,潘德丰就干上了敲诈勒索、打砸抢夺的勾当。
“砰!砰!砰!”
身后的营寨里,三道枪声划破夜空,在幽深的山谷间回荡出一阵阵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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