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利诱反间
转眼入秋，早晚的天气渐渐转凉。
奉天城中百树，虽然仍旧枝繁叶茂，却早已显现出干枯颓败的征兆，萧风乍起，满城零落。
时过正午，江家马车停在神探赵永才的宅院门口。
李正西坐在车板上，左右各有两个弟兄把守。
恰逢中秋，该走动的都要走动。
车内，早已根据奉天各路权贵的喜好，预先备好了各式厚礼。
贪财的送金银，好色的送女人，爱慕虚荣的，便借其名义捐助善款，自诩风雅的，便送去些古董字画。
前天，江连横便已经去了一趟张宅，留下不少礼品，但因为张老疙瘩军务繁忙，未能得见。
毕竟，他也有情况汇报，而且听闻张老疙瘩正急于求购军火，或许可以帮忙给雅思普生搭个线。
“是啊！成交，没问题，听不懂么？”
江连横摆摆手：“什么情报我也不能跟你说啊！抢功劳？门儿也没有啊！”
这天下午，他正在二楼跟众人谈笑，一個雇员突然跑上来，说楼下有客人求见。
“别别别，都是应该的，赵队长千万别这么说。你跟我爹他们都是老交情，按辈分，我该叫你一声叔，过节表表孝心，谁也挑不出毛病！”
“咋的，想我了？”江连横揶揄道，“我一瞅你就不像正经常，怎么样，露馅儿了吧？”
谭翻译自顾自地说：“记住喽！东洋人想让谁上台，就能让谁上台！你别忘了，那张老疙瘩十几年前，手底下也就二十几人。”
“我……”
“我违心？笑话！”
“吁——”
谭翻译干笑两声，坐下来解嘲道：“江老板诙谐！”
谭翻译一怔，忙问：“什么情报？”
等到鬼子觉得他百无一用，毫无价值，大概也就消停了。
“成、成交？”
“你什么你？你要是没事儿就赶紧走，别在这耽误给皇军收集情报！”
“没什么事儿，就是顺道过来看看你。”
江连横点点头：“你说。”
总而言之，投其所好，极尽谄媚逢迎之能事。
生意顺风顺水，堪称一片坦途。
“伱瞅瞅你，宫田先生是看得起你，想跟你交个朋友。既然是朋友，那就应该礼尚往来。这不，先生听说你这保险公司要开张了，特意让我过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便是另有所图。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总之先拿好处，余下事务，磨洋工、找借口，实在不行就胡编乱造，没准还能使鬼子混淆视听。
江连横自觉一表人才，但还不至于男女通吃，让宫田龙二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
答应得太痛快，谭翻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嗬！这不是老谭么！”江连横抖着长衫落座，“什么妖风把你给吹来了？”
李正西见状，立马从马车上跳下来，听着两人言不由衷的客套话，心里多少有些不耐烦。
“我就说最后一句，宫田先生让我带的话。”
江连横冷笑一声，揶揄道：“多谢多谢，你要是不告诉我，估计奉天就剩我一个人不知道这事儿了。”
果然，月余以前，谭翻译终于向他道出了实情……
回忆戛然而止，街面上的喧嚣声又重新变得真切起来。
李正西应了一声，连忙打开车门，扬鞭策马，朝着内城而去。
“江老板，我劝你好好想想，你是干货运保险的，离了南铁，你这生意能玩儿得转？”
……
想到此处，江连横便道：“我还说什么呀？宫田先生待我恩重如山，我还有什么可挑的？”
江连横端坐在车上，眉头紧锁，心里仍然在揣摩着谭翻译这话背后的含义。
谭翻译撇了撇嘴：“江老板，你老这么夹枪带棒埋汰人，可就没意思了！无论咋说，咱俩也都是给宫田先生效力的，同船同心，何必这样呢？”
“那就是宫田龙二让你来的呗！说吧，又想让我干啥？”
茶桌旁，高颧骨的客人赶忙站起身，媚笑着抱拳道：“江老板，开业大吉，恭喜恭喜！”
店内除了主账先生以外，几乎清一水儿的小年轻，还特意雇了几个刚毕业的女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