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时局变化莫测,讲武堂暂且停办,所有人回宿舍收拾行李。明日一早六点,北大营集合,听候调令!”
可报到没多久,他便发现,身边不少学员,在学识方面,似乎也没比自己强多少。
赵正北踩着包裹,用麻绳将行李捆好,同寝的学员也在各自忙活。
“我?保家卫国呀!正北,你来干啥来了?”
“不考了。”
“保家卫国么,不矫情!”另有学员笑着说,“哎,你们来讲武堂都干啥来了?”
“你就吹吧!”
“没……没啥!”
他的教鞭仿佛带着成千上万的敌军,沿着地图上的南满铁路,向北推进,最后停在了省城奉天。
“不考了?”
“伱写啥呢?”赵正北好奇地问。
“最后一课?”
如此课堂纪律,若是放在平常,教官肯定要大发雷霆。
小胖听见北风叫他,下意识地捂住眼前的信纸,干笑道:“啊,我马上就收拾了。”
江连横缓缓抬起头,问道:“放假了?”
闻言,众学员有人窃喜,有人狐疑,聪明的却已经皱起眉头,屏气凝神。
说到此处,王教官突然肃立起来。
小胖越是佯装轻松,反而越是激起了赵正北等人的兴趣。
他拿起教鞭,在地图上绕着渤海“啪啪啪”地点了三下。
却见客厅内,江连横端坐在扶手沙发上,眼前的茶几上摊开一张红格信纸。
久而久之,赵正北就在学院中混了个“手枪队长”的绰号。
今天,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自顾自地转过身,在黑板上悬起一幅奉省陆海地图。
王教官并未对此做出任何解释,而是直入主题道:“目前,京师方面正在跟日寇就廿一条进行周旋,谈判的过程并不顺利,日寇方面频频施压,正在筹备武力恐吓!”
“嘘!听,来了来了!”
整个宿舍里,就数他读的书最多,闲着没事时,他便时常给大伙儿讲小说,讲《巴黎茶花女遗事》。
赵正北在门口放下行李,有些困惑地走上前,瞥了一眼茶几上的名单,问:“道哥,你们这是咋的了?家里出事儿了?”
赵正北有些莫名其妙,跟其他学员互相看了看,听从命令,缓缓坐了下来。
“哎,宋妈,你找人给我下碗面呗!晚上还没吃饭呢!”
“哎,小胖,你干啥呢?”赵正北问,“还不收拾东西,一会儿讲武堂就关门了。”
“坐下!”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的功夫,赵正北总算回到了江家大宅。
教室大门被推开,众学员齐刷刷地轰然起身,刚想开口,却被走进来的教官挥手打断。
宋妈点点头说:“那我回去告诉奶奶一声。”
“军方最新消息,奉天附属地内守备队数量激增。”
讲武堂仍循旧制,招收的学员多以陆军师选送、推荐为主;而眼下的陆军师,又是以当年的巡防营为中坚;而当年的巡防营中,又混杂了大量胡匪、乡勇。
众人互相调侃着走出宿舍,离开老将军府讲武堂,带着行李各自回家,相约明日一早在城里汇合,一同前往北大营报到。
赵正北起身问道:“王教官,这课还没上完呢,咋考试啊?”
小胖抢过信纸,有些尴尬地辩解道:“嗐!我就是瞎写着玩儿!”
没有人再笑得出来了,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问谁呢?你爹不是营长么,没点小道消息?”
众人一边收拾零碎物品,一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哎,你们说,不会真要打仗吧?”
“谁知道,就这还天天跟咱们说要守时呢!”
这教官看起来三十几岁,眉头紧锁,头顶愁云笼罩。
宋妈应了一声,立马过去操办起来。
赵正北接着转过身,冲众人看了看,问:“那个……你们,谁给我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