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志贵脸色骤变,急命副官道:“快,快去请张雨亭,张师长过来平事!”
小西关大街,纵横货运保险公司。
另一边,那珉离开纵横保险公司后,刚走出没多远,道边便有两根辫子凑了过来。
“可是,苏家撺掇的那帮学生,是连着段志贵和张老疙瘩一块儿骂,说他们都是复辟军阀,听说那些学生最近正在附属地附近发传单呢。”
“这都不走?”江连横有些意外,“胆儿挺大呀!你让闯虎过两天在那老登床头留封信,就说再不离开奉天,取他项上人头!”
电话断线了。
那珉满脸愠色地坐在江连横对面,他的手有些微微发颤,脸上的横肉一跳一跳。
“行倒是行,不过——”
两个辫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说:“开始的时候,感觉这俩人已经快被说服了。可后来咱们再去,就闭门不见,只说有什么事儿,让咱跟他们当家的商量。”
那珉跟江连横对视了片刻,最后起身抱拳,咬牙切齿道:“那就多谢连公了,告辞!”
外头的叫骂声顿时变得更加清晰、真切。
副官咽了一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回道:“说、说复辟元凶,罪有应得。”
“此言差矣!”
“西风,怎么说话呢!”江连横立刻抬手制止,转而陪笑道,“那爷,手底下的小弟犯驴,都是让我惯的,你多多担待。咱们还是应该同心共力才是,你看,我刚才不也告诉你了,吴大舌头正在往洮南调兵,这不是情报么?”
江连横听了直皱眉,“嘶!苏文棋是不是有病啊?他就非得跟我对着干?张老疙瘩手握实权,那是能骂走的么?挺老大個人,一天净犯糊涂!”
“他?不会!他那种人,怎么可能跟宗社党合作?”
“警卫呐?警卫怎么还不过来?”他冲着走廊里大声咆哮。
“胡闹!他们这是哗变,是哗变!”
那珉沉吟片刻,忽地停下脚步,鬼似的左右看了看,小声却问:“我问你们,最近还能不能跟江家的钟遇山和韩心远联系上?他们俩都是什么意思?”
“连公,您不仗义啊!说好了咱们两家合作,生意让给您,高官许给您,结果您不光不帮咱们弄情报,反倒去帮张雨亭夺权,到底几个意思?”
话虽如此,可江连横说完,自己竟也有些心虚,思量了一会儿,便说:“这样吧,你过两天跟我一起,去附属地那边看看什么情况。”
“对对对,听说东洋的老山人那边,田中次参谋长在内阁处处掣肘,勤王复国的事儿,随时可能被叫停,咱们必须得主动出击。”
“江连横!”那珉骂骂咧咧地抬手一指,“你别以为我们非你不可,荣五爷看中你和张雨亭的关系和能力,才想着拉拢你,让你成大事儿!没了你,我们照样能复国!”
其中一根辫子低声回道:“王爷说,强扭的瓜不甜。”
“那荣五爷的意思呢?”那珉问道。
话音刚落,却听“啪”的一声,半块砖头破窗而入,溅了满地玻璃碎渣。
“他们帮不帮,我们也照样要复国!”
那珉没有理会,转身走下楼梯。
……
“这是有贼心、没贼胆儿啊!”
那珉略带嘲讽地说:“那就好办了,咱们就帮这俩老哥壮壮胆。去,把索爷叫过来,让他给学生们扇个火儿,给江连横备一份儿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