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头刀子奋不顾身,舍命狂奔而来,厉声暴喝道:“掌柜的,趴下!”
江连横辞别王爷,跟周围的宾客简单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拉着薛应清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在宴会厅的窗边停了下来。
宴会厅内剩余的宾客不明所以,只觉得热闹的气氛陡转直下,顿时有些慌乱,一时间竟不知是去是留。
取而代之的,是零星几个陌生的面孔,他们的衣着并不富贵,身上的雨痕也尚未阴干。
随后,头刀子才冷哼一声,道:“我早就说过,不应该掺和这些破事!”
他哪里知道,论装奴才的能耐,江连横算得上是他祖宗。
“你疯啦?”薛应清低声责备道,“王爷身边那么多人,你这时候过去,露馅儿了怎么办?”
旁观者俱是一惊,连忙过去搀扶。
“那怎么没有反应?”赛冬瓜问,“不会已经出事儿了吧?”
他们既是大清复国的金主,便不能随意宰杀。
“王爷您吉祥!”
不料,许是太过“紧张”的缘故,临到近前,脚下一绊,趔趄着身子便朝王爷扑了过去。
闻言,王爷心中的不满,顿时一扫而空,当即便抬手道:“蔡公子快请起来吧!”
众保镖立刻掏出撸子,鸣枪示警,骂骂咧咧地冲开四散的宾客,举起枪口,朝江连横等人追杀过去。
恰在此时,围观的宾客当中,突然挤进来一个短下巴,肩膀上的雨水痕迹还未阴干。
“啊?”赛冬瓜有点发懵,“砚哥,什么情况?他又进去了?”
“没什么,一点小事,本王还要多谢蔡公子慷慨解囊呢!”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脚下的地板“咚咚”直响。
夜空暴雨如注。
说时迟,那时快!
薛应清立刻俯下身子,拔出发簪,却见她手腕一翻,竟在浓密的秀发中,取出一颗手榴弹!
看着之上的账目数额,江连横不禁低声感慨。
铁淳抬手打断,转而面朝王爷,抱拳贺道:“王爷您吉祥!这位是安东的蔡耘生蔡少爷,这趟过来,为咱大清国出了不少力呢!”
说罢,他便在窗台上小心翼翼地摊开纸张,匆匆查阅起来。
此言一出,反倒把翻译的嘴给堵住了。
他转过身,一把推开赛冬瓜和小顾,阴沉沉地嘟囔道:“我从小门上去看看掌柜的咋样了。”
“诶?老刀!”小顾赶忙上前阻拦,“二楼现在还没动静,你突然上去,万一惹出什么乱子咋办?”
江连横赶忙陪笑,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拉着薛应清退到旁边。
“嘘!你转过去,帮我打个掩护,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将其视作是助兴的谈资,于是便纷纷举起酒杯,一面高声赞扬着王爷的“宽宏大量”,一面连声夸奖“蔡耘生”的出手阔绰。
小顾坚定地点了点头:“肯定没错,我今天早上去二楼看过那个宴会厅!”
“好好好!”
夜里:07:
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宴会厅西侧的一扇玻璃窗外,除了瓢泼大雨和滚滚闷雷,似乎还若有若无地传来一阵“铛铛铛”的细微声响。
“快了快了!王爷您息怒,外头下大雨,荣五爷的车在路上出了点毛病,不过你放心,马上就到!”
王爷点点头,略带歉意地说:“蔡公子,那本王就先失陪了,您请便。”
江连横歪过脑袋,打眼一看,连忙应声道:“老铁,是伱啊!你看我这……”
薛应清手托发髻,一把拽住江连横的胳膊,沉声疾呼:“快走!”
于此同时,木质楼梯上突然传来“噔噔噔”的动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酒会的热闹氛围不仅没有因此而受损,反倒还将众人兴致推向了顶点。
“所以让你跟我过去!”江连横自顾自地拽着她往前走,“你长得好看,帮我打个幌子!”
“哎呀我操,老子他妈发了呀!”
然而,薛应清站在他的身后,仔细打量着宴会厅内的情形,却渐渐觉察出一丝异样。
看了看妖娆貌美的薛应清,又看了看噤若寒蝉的江连横,王爷掸了掸身上的酒,冲翻译摆手道:“算了算了,来者是客。”
江连横看在眼里,顿时皱起了眉头——就在刚刚那一刹那,他敏锐地发现:王爷的脸上终于闪过一抹喜悦。
江连横磕头如捣蒜,片刻不停地哀求道:“王爷在,咱大清国就在!关外一直都是大清国呀!王爷恕罪,小民该死……”
王爷的身上洒了酒,固然恼火,但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要杀人,何况他如今也没有这份权力。
无奈宴会厅本来就不大,两人拉拉扯扯,说着说着,就已经来到了王爷面前。
头刀子正握着枪把儿,有节奏地敲击着墙壁上的排水管,并时不时地抬起头,打量着旅馆二楼的明窗。
“嘿!蔡少爷,何小姐,是你俩呀!”短下巴满脸堆笑道,“还记得我不?风外居,帮荣五爷打下手的铁淳呐!”
“川哥,你确定是这扇窗户吗?”赛冬瓜抹擦一把脸上的雨水问。
“开什么玩笑!”江连横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几张纸,“我要是把王爷插了,荣五爷还能露面么?”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却见头刀子已经从他身边冲过去,来到旅馆西侧的小门前,掏出枪,对着门上的锁眼儿“砰砰”就是两枪,紧接着抬脚踹开铁门,一马当先地杀上旅馆西侧的备用小楼梯。
“不可能!要是真出了人命,楼上早就炸开锅了!”小顾回道。
进入屋内,他便火速翻出手提箱,取出几颗手榴弹,随后即刻冲出房门,朝着走廊深处快步跑过去!
…………
“你还是个佛爷?”薛应清倍感意外,“谁教你的?”
赛冬瓜和小顾分列左右,浑身上下湿漉漉的,神情有些焦急——江连横和薛应清仍然没有在窗边做出回应。
如果江连横此刻站在二楼窗边,只需往下草草地瞄上一眼,也能看到头刀子等人的身影,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他此刻偏偏不在。
于此同时,酒会的宾客,顿时惊声尖叫,仓皇间你推我桑,仿佛一群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夜里:07:
猎杀开始,以命押注!
倒计时: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