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旅大·满蒙决死团
王爷听出了老山人的弦外之音,不禁顿时有些愕然。
宗社党的形势愈发紧迫,由于东洋内阁的态度发生转变,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像之前那样徐徐缓进、步步为营了。
筹措“善款”太过麻烦,不如直接“杀猪”来得痛快。
荣五爷来到关东这四年以来,周旋于清廷贵族、东洋财阀、黑龙会浪人和军火商之间,甚至参与了关东都督府的“戒烟”生意,能力不俗,没少捞油水,因此家资甚丰。
但是,他归根结底仍然只是一条狗。
如今,这条狗的财产就屯在风外居……
其实,货单丢失,并不算是什么要命的大事,只需要找大仓财团的石川代表补签一份就行了。
楞哏哩:“管多管少,咋的也带过来几个呀,我头一回用手榴弹,还准备听个响儿呢!”
暴雨过后,城郊遍地湿滑,东洋巡警的骑行小队车轱辘陷在泥泞里,没过多久,便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只能连放空枪泄愤。
楞哏哩连声应道:“早就过去了,你俩没带点儿尾巴?”
老山人想了想,耐着性子问:“尊兄还记不记得那货单上写的是几号仓库?”
“现在,内阁之所以处处掣肘我们的行动,就是因为有些人认为张雨亭比尊兄更值得合作。”说到此处,老山人难免有些志得意满,“既然如此,只要能除掉张雨亭,内阁别无选择,自然就只能支持尊兄的宗社党了。”
老山人又给王爷斟了一杯茶,淡淡地问:“尊兄,容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大清想要复国,最大的敌人是谁?”
言毕,双脚一磕马腹,立刻扬鞭而去,连劝阻的机会都未曾留下。
江连横勒紧缰绳,问:“你们家掌柜的人呢?”
江连横虽然惋惜,但并不愧疚,路都是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没听见!”赵国砚同样大声回道,“没动静还不好啊?”
……
赵国砚乜眼一瞄,看出了江连横的爱才之心,当下便调转马头,直言道:“道哥,你先走,我去看看闯虎的情况,咱们大车店汇合!”
说罢,四人或是骑车、或是骑马,一齐走到磨盘山下,过了龙河桥,便是旧市街的地界了。
当年如果不是张雨亭突然变卦、反戈一击,大清可能早在民国元年就已经封关独立了。
“再等等那小子吧!”江连横忍不住回头张望着说。
不到三刻钟的光景,两人就已经赶到了北市郊,再往前不远便是磨盘山脚下。
这一路奔逃,虽然是按照计划进行,但过程之顺利还是远超江连横的预料。
王爷的眼神黯淡下来,转而又问:“那这个‘满蒙决死团’是……”
“国砚,小鬼子的宪兵队没动静啊!”江连横在马背上大声喊道,“你听见有大车的声音了么?”
“也不是。”老山人轻轻放下茶壶,眼里迸出一道凶光,“方大头如今人心尽失,孙大炮只是一面旗帜,宗社党目前最大的敌人只有一个——张雨亭!”
“可是……”王爷面露尴尬,忽然有些难以启齿地说,“贤弟,我刚才走得实在太过匆忙,港口的那批军火货单……”
赵国砚想起赛冬瓜,便说:“道哥,长脸也没了。”
王爷连忙岔开话题,问:“贤弟,话说回来,你刚才说的‘非常时期,当有非常手段’是指什么意思?”
“非也,非也。”
王爷心头一喜,忙问:“这么说,贤弟已经有计划了?”
问题在于,宗社党的军火为了避人耳目,向来都是秘密押运,就连许多东洋官员都对此一无所知。
“当然是窃国祸首方大头了。”
哩哏楞:“姓赵的都是猛人呐!”
可是,荣五爷既然已经去了酒会,闯虎就没必要一直留在风外居了。
另一边,江连横和赵国砚在新市街城郊策马狂奔,片刻不怠,后背溅了一身污泥。
老山人呵呵一笑,刚要开口,忽地又警觉起来,仔细想了想,还是从榻榻米上站起身来,将会客室的纸拉门合上。
闻言,王爷的眼前顿时一亮:“这么说,贵邦要派兵了?”
尽管他从来没有帮江家杀过人,但他先前所做的那些差事,江家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够胜任,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撇下不管,江连横还真有点舍不得。
哩哏楞:“跑得也太干净了吧!你们这样显得咱哥俩好像很没用!”
然而,躲在角落里的芳子却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名字——张雨亭,此人既然是父王和养父的敌人,那便也是她的敌人。
王爷点了点头。
“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