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径直朝着后堂走去。
罗狰出现在此,并非偶然。
原北疆廷尉府都统阎鹤诏升迁神都执掌廷尉府后,北疆廷尉府都统之位空悬。
且北疆正值改革关键期,外敌环伺,内部亦需梳理,急需一位能力、手腕、忠诚都过硬的人坐镇。
罗狰,无疑是最佳人选。
一来他是阎鹤诏亲手调教出来的弟子,无论是品行还是能力都信得过,这一点,从他在东疆这几年便能看出。
二来是,东疆这场定鼎之战后,短时间内不会有战事发生,虽然廷尉府依然不能松懈,但将罗狰放在这种舒适区,无疑是大材小用。
至于凌川为何能兵不血刃控制古北口两千守军,靠的自然不是手下七百精锐强攻。
他早在察觉当初那场截杀有蹊跷,到神都之后便委托崔鉴从兵部档案查到,孔三奇是被苏大将军从南系军驱逐的旧事后,心中疑虑更深了几分。
三日前,他便让罗狰派手下,持他们二人的信物,秘密前往幽州将军府,将幽州主将,董其然给请了过来。
董其然虽不明具体缘由,但镇北侯与廷尉府新都统联名相邀,他岂敢怠慢?立刻点齐亲兵,昼夜兼程赶来古北口。
也正是有此倚仗,凌川才敢行这引蛇出洞之计,亲入虎穴,将孔三奇及其党羽一网打尽。
当亲兵迅速将正堂内的血迹和尸体清理干净,门外再次传来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年约四旬、面容刚毅、身着蒲牢镇涛文山甲的中年男子迈步入内,目光快速扫过堂内情形,最终落在凌川身上。
随即,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幽州主将董其然,拜见镇北侯!末将救驾来迟,请侯爷恕罪!”
董其然的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
“董将军快快请起!”凌川起身,虚扶一下。
然而,董其然却没有立刻起身,头垂得更低:“末将治下无方,用人不察,致使孔三奇此獠身居要职,险些酿成刺杀侯爷之大祸!末将惶恐,请侯爷责罚!”
“将军言重了!”凌川上前,亲手将他扶起,正色道,“孔三奇潜伏甚深,罪不在你。我请将军前来,一为肃清叛逆,二也是不愿同袍相残,徒损帝国兵力!”
董其然闻言,心中稍安,又是惭愧又是感激。
二人落座后,董其然谈及孔三奇初入幽州军时,在清剿匪寇中确实作战勇猛,累积军功,才被逐步提拔至古北口守将之位。
至于其真实身份和刺杀动机,他全然不知。
凌川心中虽有猜测,但未得实证前不愿多言。
表面上看,孔三奇或因被苏大将军驱逐而怀恨,迁怒于苏璃和凌川。
但这理由过于牵强,凌川更相信,其背后必然与永夜、丹青府乃至朝中某些势力脱不了干系。
不多时,罗狰便从后堂走出,对凌川微一颔首,冷声道:“招了!孔三奇乃是血衣堂七大杀手之一,代号‘雪上霜’。邱径和石玉,分别是‘雪中炭’与‘风中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