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秋夜的凉风吹散噩梦的余悸。</p>
秦淮河上灯火点点，画舫中传来隐约的丝竹声。</p>
额林珠下意识摸了摸颈间——那里曾经挂着雍正赐她的玉佩，如今空空如也。</p>
她以为自己会感到轻松，可心头却涌上一阵莫名的酸涩。</p>
"林娘子，还没睡啊？"隔壁的王大娘隔着院墙问道。</p>
额林珠收回思绪："这就睡了。明日还要赶一批绣活。"</p>
"别太累着。"王大娘好心提醒，"对了，今儿有个京城来的客商，到处打听绣坊呢。我瞧他在你家门前转悠了好久。"</p>
额林珠心头一紧："什么样的客商？"</p>
"四十来岁，穿着讲究，一口京片子可标准了。"</p>
王大娘回忆道，"哦对，他腰间还挂了块挺特别的玉佩，上面好像刻着什么...龙纹？"</p>
龙纹玉佩！额林珠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那是皇室近侍才有的信物！粘杆处的人已经找到她了！</p>
"多谢大娘告知。"她强作镇定，"明日我留意着。"</p>
关上窗户，额林珠立刻开始收拾细软。她不能再待在金陵了。</p>
这次，她要走得更远，远到那个人的手再也够不着的地方。</p>
收拾到一半，她突然停下，从箱底取出那个装着雪莲的荷包。</p>
干枯的花朵依然散发着淡淡清香，让她想起在紫禁城的最后一个夜晚，雍正亲手将它系在她腰间时的眼神。</p>
"为什么...非要追着我不放..."她轻声问着不存在的人，将荷包紧紧攥在胸前。</p>
窗外，秋风吹落一片梧桐叶，轻轻拍打在窗棂上，如同远方某人无言的回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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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的更鼓刚敲过三下，额林珠已经牵着马悄悄出了城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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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带多少行李——几件换洗衣物、剩余的银两、药材和绣花针，还有那个从不离身的荷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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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是她三天前就暗中买好的，一直寄养在城外农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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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马前，额林珠最后回望了一眼沉睡中的金陵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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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城墙巍峨依旧，而她就像一只掠过城头的夜鸟，不会在任何地方停留太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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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她轻夹马腹，骏马扬蹄奔向东南方。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冬的寒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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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林珠将斗篷裹紧，伏低身子，让马儿尽情驰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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