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斯牙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下去,那抹羞涩的红晕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忧伤。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最终只是默默地低下头,轻声说:“我……” 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那深藏的忧伤,让沈雨桥心中一动。
他敏锐地感觉到,斯牙没有说出口的话,或许与他之前在斗兽场的经历有关,甚至可能与他难以受孕的原因有关。
那很可能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沈雨桥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温和地拍了拍斯牙的肩膀,轻声道:“都会好起来的。等这一切结束,你和你的王,还有家人,一定会过上安稳的生活,会有很多可爱的小狮子的。”
通过斯牙的讲述,沈雨桥对斗兽场的运作和透墨索斯的行踪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原来,透墨索斯作为伪神麾下的最高执行官,也并非终日枯守在斗兽场。
他需要处理南方广袤领地内的各种事务,巡视各处据点,斗兽场只是他彰显权威、选拔“合格”战士的一个重要据点,他并不会,也没那么闲的天天待在那里。
但这并不意味着斗兽场的恐怖有所减轻。
恰恰相反,根据斯牙的描述,那里终日人声鼎沸,充满了血腥与狂热。
当伪神不进行所谓的“神选”时,这种血腥的生死搏杀,就被包装成了一种面向所有南方兽人的“娱乐”!
狂热的气氛,足以掩盖许多黑暗。
而登上斗兽场的,主要分为两类兽人:
一类是“奴隶”:他们通常是战败部落的俘虏、触怒了权贵的罪人及其家属,地位低下,如同牲口。
他们的战斗,纯粹是为了取悦观众和上位者,死亡率极高。
另一类则是“被神选中的战士”:他们可能是原本自由的兽人,因为展现出一定的实力或潜力而被伪神或透墨索斯看上。
他们名义上地位较高,甚至能获得一些资源。
但他们的命运,本质上与奴隶并无不同——必须不断地战斗,直到战死,或者踩着无数尸骨站上所谓的顶峰。
而且,伪神和透墨索斯极其厌恶软肋,严格禁止这些战士拥有家人或深厚的感情羁绊!
一旦发现,往往会用极其残忍的手段进行清除,这对于许多被迫卷入、却无比看重家庭与亲情的兽人来说,无疑是最残酷的精神折磨。
听着斯牙用仍带着恐惧的语气描述这些规则,沈雨桥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种将杀戮娱乐化、将战士工具化、并扼杀一切柔软情感的统治方式,与他内心所认同的守护、引导、尊重生命与自由发展的理念,简直是背道而驰,水火不容!
“看来……” 沈雨桥心中暗道,“当初我和那个伪神会打起来,真是一点都不冤。从最根本的理念上,我们就已经是死敌了。”
理念的冲突,更坚定了沈雨桥要阻止伪神、解救这片土地上受苦兽人的决心。他快速思考着行动计划:
“直接去找透墨索斯硬碰硬,显然不现实。而且,我们的主要目的是调查和寻找解救梦羽灵魂的机会,并非现在就进行决战。”
“那么……不如先给他找点‘不痛快’,制造一些混乱,既能削弱伪神阵营的公信力和控制力,也能为我们接下来的深入调查打掩护!”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斯牙,你知道那些被关押的奴隶,通常被囚禁在斗兽场的什么地方吗?” 沈雨桥问道。
斯牙想了想,肯定地点点头:“知道!在斗兽场地下有好几层牢笼,大部分奴隶和等待上场的囚犯都关在那里。守卫很森严,但……我知道一条很少人知道的、废弃的通风管道可以摸进去。”
“好!” 沈雨桥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那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找到奴隶关押处,把他们全部释放!”
可以想象,当成百上千的奴隶突然从地下牢笼中涌出,在庞大的斗兽场内部引发骚乱,将会造成多大的恐慌!
这不仅会严重打击伪神阵营的秩序,让那些被压迫的兽人看到希望,更能吸引绝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为沈雨桥他们潜入斗兽场更核心的区域创造绝佳的机会!
“不过,行动必须谨慎。” 晏绯沉声补充道,“白天目标太大。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等天黑再行动。”
三人意见一致。他们小心翼翼地又远离了斗兽场一段距离,在密林深处找到了一处隐蔽的、被藤蔓遮掩的山坳。
这里相对安全,可以观察到斗兽场方向的动静,又不易被巡逻队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