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将那张纸,郑重地放回了书桌的抽屉里。
“算了……” 他对师父说,“还是用我自己的方法吧。虽然慢一点,但至少……心里踏实。”
师父飘在一边,看着沈雨桥的举动,忍不住又“啧”了一声,吐槽道:
“说起来……那豹猫和这鹫羽,不都是从南方过来的吗?按理说,也算有点‘同乡之谊’吧?这家伙……下手可真是一点都不留情面啊!”
沈雨桥闻言,却笑了笑。
他走到窗边,看着鹫羽消失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师父,您还不了解他吗?”
“我觉得……鹫羽他,可能压根就不是冲着‘同乡’或者‘对敌’去的。”
“他纯粹就是……” 沈雨桥顿了顿,找到了一个精准的形容:
“——‘技痒’了。”
“他就是单纯地热爱‘献毒计’这个过程本身!就像厨师看到好食材就想露一手,画家看到好风景就想画下来一样。”
“至于这计策用了之后,结果是好是坏,对谁有利对谁有害……恐怕,在他那充满了奇谋诡道的脑子里,反而是次要的考虑了。”
师父:“……无语。”
好吧。沈雨桥心想,看来今天审讯豹猫,还得靠自己那套“以理服人、以情动人”的笨办法了。
虽然效率可能低了点,但至少……晚上能睡得着觉。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拿起准备好的提纲,深吸一口气,朝着临时关押俘虏的石屋走去。
关押豹猫的石屋,位于赤狐部落聚居地边缘,一处相对僻静、但视野开阔的地方。
这里,早已被晏绯亲自指派了四名部落里最精锐、最警觉的战士,两人一组,轮流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把守着。
守卫们神情肃穆,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仅如此——石屋那低矮的门楣和唯一的一扇小窗上,都赫然贴着两张符纸。
这正是前几日,沈雨桥他们从南方归来,趴在晏绯背上、困得东倒西歪时,却硬是强撑着爬起来,从袖子里哆哆嗦嗦掏出来,塞给晏绯的那两张“困灵符”!
当时,沈雨桥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口齿不清地叮嘱晏绯:“贴……贴好……一定要贴牢……那只豹猫……会点道术……尤其是……纸人借魂之类的……邪门歪道……必须……严加……看管……”
说完,他脑袋一歪,就在晏绯毛茸茸的背上。
晏绯自然不敢大意。
他亲自监督,将这两张困灵符,稳稳地贴在了石屋的关键位置上。
有此符在,想必那豹猫纵有通天邪术,也难以兴风作浪了。
“吱呀——” 一声沉闷的响动。
沈雨桥在守卫的示意下,亲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石屋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那个被木条封住大半的小窗,透进几缕微弱的晨光。
借着这昏暗的光线,沈雨桥看清了屋内的情形:
只见那只化为人形的豹猫兽人,正蜷缩在石屋中央的干草堆上。
她的四肢,被一种特制的、浸过药的红色麻绳,以一种既限制了大部分活动能力、又不至于让她血液不通的方式,牢牢地捆绑着。
她的双腿,从脚踝到膝盖上方,被紧紧地捆在了一起,迫使她只能保持跪坐或侧卧的姿势,无法站立或奔跑。
她的双臂,则被反剪在身后,手腕交叠着被缚住,然后绳头向上,穿过屋顶垂下的一根环,再轻轻拉紧,让她的手臂被吊在一个不至于脱臼、却又无法发力挣扎的角度。
这种捆绑方式,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既确保了囚犯无法逃脱,又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对她造成永久性的身体伤害,方便日后的审讯与处置。
听到开门声,豹猫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憔悴、却依旧带着几分野性难驯的脸庞。
那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亮的竖瞳,冷冷地、带着一丝警惕与敌意,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沈雨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