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炼他的记忆力、空间想象力,以及对精神力的精微操控能力。
自从新生之后,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如同一片浩瀚的海洋,深不见底,运用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熟悉一下。
这日上午,阳光暖暖地照进祭司小屋。
沈雨桥盘膝坐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地上,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纸。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仅仅依靠肉眼的观察和脚步的丈量去回忆地形。
而是尝试着,将自己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水波一般,轻柔地、缓缓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起初,精神力的触角,只覆盖了祭司小屋的周围。
他能“看”到院子里那棵老树上跳跃的小鸟,能“听”到树叶在风中的沙沙声。接着,精神力继续延伸……越过围墙,来到了部落的聚居区。
他看到了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的老兽人,看到了追逐打闹的幼崽,看到了正在井边打水、说说笑笑的半兽人们……
一切都那么鲜活,充满生机。
再然后……精神力攀升,视角不断拉高……仿佛灵魂出窍一般,悬浮在了部落的上空。
一种前所未有的、宏大而清晰的视野,展现在他的眼前,整个赤狐部落,以及它周围的山川、河流、田野……都如同一个精致的沙盘模型,尽收眼底。
那些平日里在他面前显得高大威猛的兽人战士们,此刻,就像一个个色彩鲜艳的、会动的手办,在模型般的房屋和街道间,忙碌地穿梭着。
就在这一瞬间——沈雨桥的心中,猛地闪过一丝明悟,他突然……非常理解前世那个作为“世界之神”的自己。
当初,为什么他会反对伪神那种企图用绝对的力量、严苛的规则、强行统一意志、抹杀个性的强硬管理方式?
因为……从这样的高空看下去……眼前这片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土地,这些看似渺小、却各自有着喜怒哀乐、努力生活的兽人们,他们的那份杂乱无章的活力,他们的那份自由生长的可能性……
本身,就是这个世界最珍贵、最动人的风景啊。
如果一切都被规划得整整齐齐,每个人都按照固定的程序行动,那这个世界,和一个死气沉沉的玩具箱,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份明悟,让沈雨桥的心神,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畅与宁静。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测绘上。
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大地。
地形的起伏、河流的走向、田地的边界……一切的细节,都清晰地反馈到他的脑海之中。
他伸出手,拿起一支蘸饱了黑色矿物颜料的细骨笔。
笔尖落在纸上,稳定而流畅地移动着。他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反复修改、对照。
脑海中的三维立体图像,直接转化成了笔下精确的二维线条。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在这种心神合一、物我两忘的状态中,悄然流逝。
当沈雨桥最后一笔落下,缓缓睁开眼睛时——一张线条优美、标注清晰、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立体感的部落及其周边区域的地图,赫然呈现在了纸上。
河流如玉带蜿蜒,山峦起伏有致,田地阡陌纵横,简直像一件艺术品。
“完美!” 沈雨桥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他忍不住想起了被地理课支配的恐惧,小声嘀咕道:“唉……地理这东西要是不用考试,光是画地图该多有意思啊!”
“地理试卷……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没天理的东西!”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地、用欣赏艺术品的目光,审视着这幅地图时——他的眉头,却突然微微皱了起来。
目光,锁定在了地图的东北角——那里,是部落今年新开垦的一片坡地。根据等高线显示……那片地的地势明显比旁边流过的那条主要灌溉渠要高出不少。
“嗯?” 沈雨桥用手指,沿着等高线比划了一下,又对比了一下河流的水位线。“奇怪……”
“按这个高度差……河里的水……应该很难自然流到那片田里啊……”
“难道他们一直是靠人力一担一担地挑水上去灌溉的?”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从来没人跟我汇报过?”
一种的责任感,瞬间又冒了出来,他立刻决定——不能光坐在屋里看地图。
他要亲自去实地考察一下,看看那边的具体情况,如果真的是靠人力挑水,那就得想办法解决这个灌溉难题。
毕竟……解放生产力,也是他该操心的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