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在他那种只知索取、不事生产的统治下……哪来的那么多物资?
让各个部落自己去拿,其实就是鼓励他们互相抢夺,把内部矛盾转移为部落间的生存竞争,像养蛊一样,筛选出最强、最凶狠的部落,为他所用。
“可是……” 沈雨桥疑惑地看着阿依木果,“你们没去拿吗?” 看他们这专业跑路的架势,不像是不敢抢的啊?
木果又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开始扳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那个地方……离我们住的地方……”
“要过一条大河……”
“要穿过一个有毒气的山谷……”
“要走过一片吃人的林子……”
“还要翻过……四……五……六……” 她掰着手指,数到后面自己都糊涂了,“哎呀!反正就是好多好多座山!”
“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
“虽然我们跑得快,但是我们不能走直路啊!”
“得绕开那些危险的地方……”
“有时候跑一天,实际上往前走了就只有一点点。”
“等跑到地方,别说抢东西了,连……连屎都吃不上一口热乎的!”
沈雨桥艰难地开口:“那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阿依木果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吐出了一个字:
“偷。”
沈雨桥很想义正词严地告诉他们偷东西是不对的,但看着眼前这群衣衫褴的走鹃……那句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不是很确定这群家伙到底听不听得懂他讲道理——多半应该是听不懂的。
不过,一想到“偷”,沈雨桥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对了!我的猪呢?!”
他猛地想起来这最关键的问题!“你们把我的种猪藏哪儿了?!”
阿依木果和她的族人们,脸上顿时露出了尴尬又心虚的神色。
在沈雨桥的逼视下,木果支支吾吾地承认……
那头不幸的、肥硕的花耳朵种猪,已经在昨天晚上被他们就地解剖、分食了,连骨头都被啃得干干净净,一丝肉都没剩下。
“……” 沈雨桥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上!“砰!” 一声闷响!
树……纹丝不动。沈雨桥的手却痛得他龇牙咧嘴,整个手臂都麻了!
他捂着手,气得浑身发抖!
周围的走鹃们,看到他这无能狂怒的样子,脸上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丝不过如此的轻蔑表情。但——他们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
一直沉默地站在沈雨桥身后的晏绯,动了。
他甚至没有变回兽形,只是上前一步,同样挥出了一拳——“轰隆!!!”
一声巨响!那棵刚才还坚挺着的树,竟然被他这一拳直接从中间打断,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所有走鹃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齐刷刷地变成了惊恐!
他们立刻挺直了腰板,站得笔直,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再也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敬。
沈雨桥看着倒地的树,又看了看晏绯那只连皮都没擦破的拳头……
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一起涌了上来。
他“哇”地一声,扑进了晏绯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气得心脏都一抽一抽地疼。“我的猪……呜呜……我的猪……”
晏绯紧紧搂住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