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5 雨棚走廊 </p>
我抱着电脑往宿舍赶,雨线斜砸在铁皮棚顶,像无数鼓槌同时敲镲。B1 层风口灌进来,直接把刘海掀成条形码。我把连帽衫往下一拽,只露一双眼睛——镜头朝外,先对焦,再呼吸。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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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景器里,丁程鑫蹲在楼梯口,黑卫衣被雨洇出更深的轮廓。他左手托一只灰白流浪猫,右手用纱布缠猫后腿,指尖在发抖。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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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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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门声淹没在雨缝,我还是习惯性屏息。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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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抬头。镜子般的反光从他瞳孔里弹回来,我心脏猛地一沉——被逮到了。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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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8 </p>
「私生?」他声音不高,却穿透雨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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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后退,鞋跟踩进水洼,溅起的脏水扑在裤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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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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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在拍什么?」他起身,猫虚弱地喵一声。我相机还举在半空,LCD定格在他指节上的血珠。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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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更大了。走廊灯闪两下,像劣质镁光灯。他把猫护进怀里,两步逼近。我退无可退,背脊贴上消防门,金属寒意透过布料直戳脊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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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给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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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拍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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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猫需要连拍十张?」他抬手,直接攥住相机背带。我指节发白,护着机身。这是母亲留给我的F80改装壳,不能被摔。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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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出去,我就成虐猫人了,对吧?」他眼底血丝浮动,「你们想要话题,我奉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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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真想卖,就不会裁掉你手腕的疤。」我声音哑,却一字一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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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住,右手虎口那道三厘米抓痕暴露在灯下——刚才的猫只是半麻醉,挣扎时留给他的纪念品。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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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机把存储卡往口袋里一塞,空机举高:「要摔,摔机身,别摔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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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愣了两秒,忽然笑,却更冷:「行,有胆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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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我,转身把猫放进纸箱,用雨衣盖好,动作轻得像换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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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来。」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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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7 地下医务室 </p>
白炽灯过亮,墙面贴着褪色的视力表。他把猫放上诊疗台,护士抬头:「怎么又是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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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犯。」他自嘲,抬下巴示意我,「这位,今晚的摄影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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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当打招呼,眼睛却离不开那只猫——后腿伤口翻卷,血混雨水滴在不锈钢盘,咚咚,像我的心跳被扩音。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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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戴上一次性手套,俯身替猫清创。我鬼使神差举起相机,调到静音快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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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极轻,他仍抬眼,目光穿过取景器钉在我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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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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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留过程,猫没事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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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证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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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善意。」我低声答。他手上一顿,镊子碰托盘,脆响。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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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打破僵局:「要拍,拍点有用的。」她指墙角海报,「流浪猫绝育基金,缺宣传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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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秒懂,把相机递过去:「可以,但需模特配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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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摘下手套,呼了口气:「我当模特,你当义工。条件是——底片全部给我过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