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右有坑坑!”</p>
方多病及时止步,李莲花用扬州慢震塌了地面,露出下方的尖刺陷阱。</p>
“前面有门门,推不开!”</p>
李莲花和笛飞声同时运力,石门纹丝不动。</p>
绵绵从方多病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门前,小手掌心贴上去,奶声奶气:“门门乖,让崽崽进去!”</p>
石门,竟真的缓缓开了。</p>
方多病:……这合理吗?</p>
笛飞声看着自己的刀,开始怀疑人生。</p>
李莲花却笑了,笑得眉眼温柔。</p>
他的绵绵,果然是个小怪物。</p>
主墓室中,一口巨大的石棺静静躺着。</p>
棺盖上刻着铭文,记载着墓主人的一生——那是百年前一位女将军,战死沙场,临终前最大的遗憾,是没能再见女儿一面。</p>
怨气凝聚,化为怨灵,守在墓中,等待不归人。</p>
石棺突然震动,一股黑气涌出,化为一个红衣女鬼,长发披散,七窍流血,声音凄厉:“还我儿来——!”</p>
方多病吓得剑都掉了:“鬼啊!”</p>
笛飞声立刻拔刀,煞气与怨气碰撞,整个墓室都在颤抖。</p>
李莲花将绵绵护在身后,扬州慢运转,准备随时出手。</p>
可绵绵却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不但不怕,反而眼睛一亮:“姐姐!”</p>
女鬼的尖啸声一顿,血红的眼珠转向绵绵。</p>
“姐姐不哭哭,”绵绵挣脱李莲花的手,竟主动朝女鬼走去,“崽崽在呢,崽崽陪姐姐。”</p>
“绵绵回来!”李莲花急喝。</p>
可绵绵没停。</p>
她走到女鬼面前,伸出小手,试图去擦女鬼脸上的血泪:“姐姐别哭,哭哭就不漂酿了。”</p>
女鬼的血泪,凝在半空。</p>
她看着绵绵,血红的眼珠里,竟浮现出一丝清明。</p>
“……儿?”她嘶哑地开口,“是我的儿吗?”</p>
“不是哦,”绵绵摇头,小奶音认真,“崽崽是崽崽,但崽崽可以当姐姐的女儿女,陪姐姐说话话。”</p>
女鬼的怨气,竟开始消散。</p>
她看着绵绵,血泪停止流淌,声音变得哀伤:“我等了一百年……我的女儿……没有回来……”</p>
“姐姐的女儿,也在等姐姐呀,”绵绵说,她的小手发出柔和的金光,轻轻抚过女鬼的脸,“在天上,星星那里。姐姐去天上,就能见到啦!”</p>
女鬼的形体开始虚化,她看着绵绵,血红的眼珠变得温柔:“你……能送我去?”</p>
“嗯嗯!”绵绵点头,然后转头对李莲花说,“哥哥,唱歌歌!”</p>
李莲花愣住。</p>
“就是那个,”绵绵比划着,“哄崽崽睡觉的歌歌!”</p>
李莲花反应过来,那是他毒发疼痛时,无意识哼过的江南小调。</p>
他清了清嗓子,轻声哼唱起来。</p>
声音清润,带着岁月打磨后的温柔。</p>
笛飞声也明白了,他收起刀,罕见地配合,用内力震动石壁,发出低沉的共鸣,为李莲花的歌声伴奏。</p>
方多病拾起剑,剑尖轻敲地面,打出节拍。</p>
三人,竟用各自的方式,为绵绵搭建了一个超度的法场。</p>
绵绵的金光越来越强,她牵着女鬼的手,像牵着迷路的姐姐,走向墓室外的天空虚影。</p>
“姐姐别怕,”她奶声奶气地唱,“睡吧睡吧,星星陪你,月亮照你,女儿等你……”</p>
女鬼的怨气彻底消散,她面容恢复生前的美丽,对绵绵行了个礼,然后化作点点星光,升上天空。</p>
消散前,她回头,终于笑了。</p>
那是百年的等待,终于释怀的笑。</p>
墓室内,恢复了平静。</p>
只有石棺中,留下一块玉佩,刻着“囡囡”二字。</p>
那是她女儿的小名。</p>
绵绵走过去,捡起玉佩,抱在怀里,小脸蛋上竟有泪痕:“姐姐好可怜……等了好久好久……”</p>
李莲花蹲下身,给她擦眼泪:“你做得很好。”</p>
“真的吗?”绵绵抬头,眼眶红红。</p>
“真的。”笛飞声硬邦邦地开口,“她解脱了。”</p>
这是笛飞声第一次,主动夸人。</p>
方多病在旁边,看着笛飞声别扭的表情,忽然笑了。</p>
这个大魔头,好像也没那么可怕。</p>
回程路上,绵绵趴在笛飞声怀里睡着了。</p>
她今天消耗太大,小脸蛋白得透明,连呼吸都轻了许多。</p>
李莲花伸手想接过来,笛飞声却侧身避开,硬邦邦地说:“我抱得动。”</p>
方多病嗤笑:“怎么?抱上瘾了?”</p>
笛飞声没理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绵绵睡得更舒服。</p>
他的刀,背在身后。</p>
而他的怀里,第一次抱了比刀更重的东西。</p>
那是责任,是守护,是一个三岁半奶团子,毫无防备的信任。</p>
李莲花看着笛飞声,又看看他怀里的绵绵,忽然笑了。</p>
“笛盟主,”他说,“欢迎加入……养崽大队。”</p>
笛飞声:……</p>
他低头,看着绵绵的睡颜,小嘴巴还嘟囔着:“叔叔……刀刀……好骑……”</p>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p>
那一瞬,冰山融化,杀神归凡。</p>
从此,金鸳盟盟主笛飞声,有了软肋。</p>
名叫绵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