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羞窘让她只想立刻逃离现场。“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剧本还在房车上，我去拿一下!”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话音刚落，她甚至不敢再看侯明昊的反应，转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这片让她心率失常的区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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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明昊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仓皇逃离的纤细背影，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腰际柔软的触感。他脸上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荡开，越来越深。那笑容里带着了然的宠溺，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缱绻，在外人看来，他此刻的眼神，柔软得几乎能掐出水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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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小跑回房车的卢昱晓，猛地关上车门，背靠着冰冷的车门，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住发软的身体。她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那里的温度高得吓人。掌心下，心脏还在“咚咚咚”地狂跳，失了节奏，像揣了只受惊的麻雀，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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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懊恼地闭上眼。明明昨天晚上，是自己先借着那股莫名的勇气，近乎直白地戳破了那层窗户纸，怎么现在反而慌不择路、落荒而逃的人成了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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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拍了一整天的戏，身体和精神都极度疲惫，温泉池边的对话发生得又快又朦胧，她根本来不及细细品味侯明昊那句“栽进谁挖的坑里，当事人不是更清楚吗？”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深意。而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那要不要栽得更彻底一点？”，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大胆得令人心惊！那几乎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带着挑逗意味的邀请了。天哪，她当时是怎么说出口的？脑子被温泉泡坏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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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这门课程，对她而言，是一片完全陌生的领域，是人生规划里尚未预习更遑论修习的必修课。她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一部戏的拍摄过程中，以这样一种方式，猝不及防地面临它的入学考试。现在该怎么办？主动去和侯明昊表白吗？可是戏还有好几个月才拍完，如果……如果之后相处尴尬，影响了拍摄状态，甚至影响了这部剧，那后果她承担得起吗？可若是不表态，就这样含糊下去，侯明昊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她轻浮、滥情，只是随口戏言，玩弄别人的感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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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像一团乱麻纠缠在脑海里，理不清，剪不断。大脑混乱得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世界大战，硝烟弥漫，废墟遍地。她有些气恼地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试图用这种方式让混沌的思绪清醒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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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样，”她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都得先把这部剧好好拍完。”事业是根基，是她能牢牢握在手里的东西，她绝不能因为任何私人情绪，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能让自己有所发展的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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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暂时稳定心神的支点，她拿起放在桌上的剧本，努力平复了一下依旧紊乱的呼吸，再次走向拍摄场地，脚步却比来时坚定了许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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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卢昱晓有意无意地开始回避那个话题，甚至有些刻意地维持着一种“专业同事”的距离感。当侯明昊偶尔带着试探，用只有两人能懂的方式，暗戳戳地提起温泉夜话时，她总是能巧妙地、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开，或者用一句无关痛痒的玩笑话轻轻带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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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明昊对此感到十分诧异和不解。按常理，捅破窗户纸后，最该感到困扰、最该小心翼翼维持距离的人，不应该是他吗？怎么现在卢昱晓的反应，反倒变得和之前那个因为第一次吻戏而刻意疏离的他如出一辙？这种角色的颠倒，让他原本就因她那句话而泛起涟漪的心湖，更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漾开一圈圈困惑的波纹。他看着她看似平静无波的侧脸，心底却忍不住猜测：她那句“栽得更彻底一点”，究竟有几分真心？还是说，真的只是一时戏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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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由意外对话开启的情感转折，似乎正朝着一个他未曾预料的方向，缓缓驶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