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办完,余晖小家子气地敛尽了最后一丝光亮,人间灯火代替了金乌的位置,虽不显得那么明亮,却叫人觉得温热。窦司棋背上托着鸳鸯,二人沉默着走在前往忘湘酒楼的路上。
鸳鸯早就察觉到窦司棋不太对劲的情绪,目光从出了雇佣下人的馆子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鸳鸯又不走路,不必专心致志地盯着路面上有没有不平滑的地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窦司棋的身上,见气氛有些沉闷,她不太好意思直接问窦司棋在想什么,收紧了圈在窦司棋肩膀上的手,抛了话头。
“你说牛二和掌柜这么久没有见到我们两个,会不会很想念?我出门寻你的时候忘了同她们说,你觉得,她们会不会找我找得疯了?”鸳鸯望着酒楼的那个方向。
酒楼只有两层,不算什么高楼大厦,至少和京都里那些寻常人家的矮房相b要高出不少,按理来说,在不远处是能够一抬眼就看到的。
只是不知为何,向来会在屋前点一盏灯的掌柜今日竟把那点微亮的灯火熄了,整间酒楼散发着少见的幽静气息。鸳鸯心中有GU说不上来的烦躁,手指不安收紧。
“怎么了?”窦司棋明锐察觉出鸳鸯的异常,问,“发生了什么?”
鸳鸯摇摇头,只小声嘀咕:“我说不上来,感觉有点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罢了,不说这个,我们早去早回,这个包子还说要给面桃姑娘呢,早凉透了。”
窦司棋不置可否,其实不只是鸳鸯,从周围人家今日的表现来说,她就心中隐隐猜疑不好。前段日子自己还没有被绑去时,集市上的光景可b今日要繁盛得多,大大小小的商贩可谓遍地都是,市井人流也要流动地更快。而近日城中民众好像是到了什么鬼神的日子,除非必要,都缩在家中。
自己和鸳鸯也是昨日才从外郊回来,对城中的变化一概不知。
窦司棋暂时想不出个所以然,索X把此事先丢在一旁,紧着赶路。
“先时那个……人,”窦司棋顿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可以形容的措辞,她并不确定鸳鸯是否知道微和的身份,“在你昏迷的时候和我说了,是你带着她们去找到的我,不过我想问的是,你可知道她是什么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鸳鸯g脆摇摇头。
怎么就这样心肠好,也不再三考虑考虑,这种古道热肠最容易被人利用。
窦司棋不由得皱了眉:“那你还要带着她去找我?你就不拍她曾和我结怨,此番便是来向我寻仇的?”
窦司棋本无意要怪罪她,毕竟要不是鸳鸯带着微和来找自己,单凭一己之力,也确实没办法从那暗无天日的地方逃出来。
可便是这样一番话,在鸳鸯的耳朵里便变了味。鸳鸯不知说什么,下意识为自己辩解:“当时我吓昏了头,不知道你到了何处去,我问了邻里街坊,都说没见过你回来,最后是一个小姑娘,她在我拿着画像挨家挨户地问的时候叫住我。”
“后来我得知你是被人强行绑走的,我就大致地猜出了几分,可我那时候真真是走投无路了,只我一人去,必然会落得个自投罗网的下场。本来我说要和掌柜一道作伴寻你的,那小姑娘却不知从何处找来了那一队人。”
“我见那些人身上着的不是普通的官兵衣裳,款式像g0ng里头偶尔出来巡逻的警卫,她们和我说是要找你,我心一急,便有些病急乱投医。”鸳鸯说着说着便也有些急了,手指越收越紧,一双有力的手勒得窦司棋喘不过来气。
窦司棋知她这是以为自己在怪罪她,只好拍拍她的手背解释道:“我不是怪你的意思……只是你才说到是个小姑娘先告诉了你,再告诉微……那个nV子?”
鸳鸯得带她的答复,心下也安了片,松开绞紧的手指,点头作答。
窦司棋一头雾水,自己自入京以来,便再未结交过什么朋友,便是连母族在京中的势力也并未接触过半分,入京两月几乎一直在奔波劳碌,哪里认识什么nV孩?
窦司棋费劲巴拉脑海中那点模糊的印象,抓住点朦朦胧胧的记忆片段,和鸳鸯对证:“那个人可还是个孩子?不过五六岁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
“可有我半身高?”
“可能到你的肚子那里。”
“身上衣着,可还算好?”
“不,她身上的衣服破洞的破洞,断线的断线,全是泥垢。”
窦司棋沉默着,她想起来了,唯一和自己有过交集的那个孩子。只是窦司棋仍然不敢确定,毕竟几乎后面的一系列麻烦,都是从那个孩子偷走了她的荷包开始的。
“……还有什么别的特征?”
“眉心貌似长了一颗痣。”
窦司棋懵了,她很确定那个孩子绝对没有长什么痣,虽说她的脸颊被土灰沾W,但额面上平滑工整,根本就没有什么黑斑。
“那……大抵是我认错了吧,我并未认识过什么头上长有黑斑的孩子。”窦司棋摇头,将鸳鸯抱得紧了些。
鸳鸯却心不在焉地回头张望,没太注意窦司棋说什么,直到窦司棋把她双腿箍紧她才回过神:“记不住便罢了,那姑娘后来该是回了自己的家,那个像是官府公人的nV子安排的,我觉得不大会有什么纰漏……也不g我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