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IV的地下黑市是个巨大的、正在腐烂的钢铁脏器。空气循环系统显然已经超负荷运转多年,过滤器也无法完全阻隔那股混合着机油味、烧焦的电线味与劣质合成费洛蒙的恶臭。
仇澜沉默地从气密门踏入这片混乱的光影之中,身形如鬼魅般贴合在元承棠的盲区。他脸上扣着战术目镜,遮住了那双极具辨识度的金瞳,黑色的纳米作战服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却在满是油污的格栅地板上留下沉重的压迫感。
走在前面的元承棠完全换了一副皮囊。那一身在此地显得过于洁净刺眼的暗纹丝绸衬衫,领口敞开至第三颗扣子,露出锁骨处一片暧昧的红痕——那是前一天开了荤的哨兵没忍住留下的。
他步态轻浮,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枚价值连城的袖扣,视线在两侧笼子里那些衣不蔽体的“商品”上滑过,眼神里满是挑剔与嫌恶。
周围嘈杂的叫卖声、全息广告的爆裂音以及远处斗兽场的嘶吼声汇成一股浑浊的声浪,冲击着仇澜敏锐的听觉神经,但他只是微微偏头,调整了一下耳蜗内的降噪参数,将注意力完全锁定在前方那个身影上。
“呦,这位少爷,面生啊!”
一个满脸横肉、左臂换成了廉价机械义肢的贩子像只闻到腥味的苍蝇般凑了上来。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在元承棠身上贪婪地转了一圈,随即定格在那枚袖扣上,脸上的褶子瞬间挤成了一朵菊花。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到的一批‘鲜货’,无论是懂事听话的家养型,还是耐操耐磨的工兵型,应有尽有。您瞧瞧这个——”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一个巨大的铁笼,里面蜷缩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亚人种,脖子上都挂着明码标价的电子牌。
元承棠停下脚步,甚至没有正眼去瞧那些“货物”。他用戴着小羊皮手套的手指掩住口鼻,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
“这种成色的废料,也配进本少爷的眼?”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者特有的傲慢与慵懒,在这嘈杂的黑市中显得格外清晰。“老东西,你是觉得本少爷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还是觉得……本少爷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冤大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音未落,仇澜已无声地向前跨了半步。S级哨兵的威压仅仅泄露了一丝,便让那贩子的机械义肢发出了过载的滋滋声,膝盖一软,险些当场跪下。
周围原本蠢蠢欲动的几个打手也被这股无形的杀气逼得连连后退,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这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衣护卫。
“啧,阿澜,别这么凶。”
元承棠轻笑一声,眼底却毫无笑意。他侧过身,指尖隔着作战服,精准地按压在仇澜胸口那道旧伤疤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揉按了一下。这个动作亲昵又危险,带着明显的驯兽意味。
仇澜的呼吸乱了一拍,喉结上下滚动,那股针对外人的杀意瞬间收敛,重新化作一尊沉默顺从的雕塑,任由那只手在自己胸口放肆。
那贩子也是个人精,那双精明的贼眼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立刻嗅出了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暧昧气息。他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谄媚猥琐。
“哎哟,小的眼拙,原来少爷好这一口烈马驯服的戏码。您身边这位确实是极品,这种成色的‘护卫’,整个黑市也找不出第二个。”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不过嘛,家花哪有野花香?小的手里刚收了几个硬骨头,都是还没完全驯服的,正适合少爷您这样的……行家去调教。”
“带路。”
元承棠手中并不存在的折扇——那只是个全息投影的小把戏——在掌心轻轻敲击了一下,散成一片光点。他微微扬起下巴,示意贩子前面领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仇澜紧随其后,始终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那是最佳的护卫与反击位置。穿过外围嘈杂的展示区,他们被引向了一条更加幽深、昏暗的甬道。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加凝滞,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劣质消毒水混合的怪味,墙壁上的霓虹灯管接触不良地闪烁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经过三重虹膜扫描和生物体征验证,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滑开。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穹顶空间,无数个悬浮囚笼如蜂巢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里面关押着各色各样的生物——从基因改造的兽人到精神力残缺的废弃哨兵,甚至还有几个神情恍惚的低阶向导。
元承棠漫步其中,目光挑剔地扫过那些毫无生气的脸孔,眉头越锁越紧。“眼神呆滞,四肢无力,这种货色买回去当摆设都嫌占地方。”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个一脸期待的贩子,语气中透出明显的不耐。
“我要找的……”
元承棠忽然转身,手指勾住仇澜颈间那枚隐藏在衣领下的金属项圈,猛地向下一拽。仇澜顺势单膝跪地,头颅低垂,露出一段脆弱的后颈和那个象征着所有权的黑色圆环。
元承棠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指尖划过那道紧抿的唇线,动作轻佻而傲慢。
“是像他这样的——高级货。”他抬眼看向贩子,眼中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听说,你们这儿最近有些‘不干净’的路子,进了些特别的东西?”
贩子的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下,目光在仇澜那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和那个代表着绝对支配的项圈上停留了许久。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位哪里是来买宠物的纨绔,分明是个追求高等级高能力、甚至带点变态嗜好的疯子。
但这种疯子,往往也是出手最阔绰的金主。“少爷消息灵通啊……”他压低了声音,那张油腻的脸上堆起一种讳莫如深的笑容,“那种货源……风险大,上面查得严,一般人我们是不敢给看的。不过既然少爷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