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死寂了两秒。
“吵什么吵啊!“
隔壁床的中年大叔摘下老花镜,没好气的看向这边:
”你这小年轻撞傻了吧?把自己当道武帝,在这呼叫岳起救驾啊?!”
那张俊秀的脸上毫无血色,额角纱布渗出的血迹在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可他的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直直刺向说话的人。
“大胆奴才,”他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清晰,“胆敢这般同孤讲话。”
大叔被这气势镇得一怔,随即嘟囔着按下床头呼叫铃:
“护、护士小姐……哎,就那个被车撞的小同学醒了,但是吧……”他压低声音,“病得不轻啊,你们赶紧来看看。”
病床上的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语气里的不敬,更察觉到他对自己毫无惧意。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和那「无礼之徒」类似的古怪衣物——蓝白条纹,布料粗糙。手背上插着透明的细管,管子里有冰凉液体正滴入血管。
他眼神一凛,猛地抬手,毫不犹豫将针头拔出,血珠瞬间从手背渗出。撑着床沿试图站起,双腿却绵软无力,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不得不死死抓住床头栏杆。
这身体……怎会虚弱至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究竟是何处……”他喘息着环顾四周,每个细节都陌生得骇人。
病房门被推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两名护士快步进来,见状赶紧上前。
“同学!快躺下!”年轻男医生按住他肩膀,“你刚醒,不能乱动!”
“放肆!”纳兰容深惊怒交加,欲要挣扎,却被那陌生的虚弱感死死缚住。他眼睁睁看着这几个奇装异服之人将他重新按回床上,固定好输液针,动作熟练得令他心底发寒。
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住为首的「医官」,眼里翻涌着杀意。
“尔等何人?!”他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浸着寒意,“可是岳起指使,将孤囚禁于此?!”
医生愣了愣,与护士交换了一个眼神,放缓语气:
“同学,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你三天前出了车祸。我们已经通知你父母了,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父母……”他捕捉到这个词,随即大怒,周身迸发出令人胆寒的气势,“放肆!孤之父皇母后,岂是尔等贱民可随意提及!”
那气势太真实。不是少年人的虚张声势,而是真正手握生杀大权、久居高位者才会有的威压。医生和护士竟被震得一时说不出话。
旁边一位圆脸小护士第一个缓过来,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小声对同伴嘀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天……他该不会是看多了,真把自己当魂穿了吧?”
她嬉笑的模样更是火上浇油。纳兰容深眼底寒光更盛,正要呵斥——
“以森!”
病房门口,霍青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手里提着外卖袋子。看到床上睁着眼的人,他瞳孔骤缩,下一秒便冲进来,一把抱住他。
“太好了……你醒来了……”
那拥抱很用力,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可怀里的人浑身僵硬,随即是用尽全力将的推搡。
“大胆狂徒!”纳兰容深的声音因愤怒而尖锐,“孤乃当朝储君,岂容尔等刁民近身亵渎!来人,将此獠拖出去,杖毙!”
最后两个字,咬得又狠又厉。
像一柄淬冰的利刃,狠狠刺入霍青的灵魂。
霍青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急剧收缩。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仍是纳兰以森的样貌,是那副他曾熟悉的眉眼轮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那双眼睛……变了。
不再是清澈明亮,而是盛满了高傲、冷厉与睥睨,还有深不见底的恨意。
那是独属于纳兰容深的眼神,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你……你是……”
“同学,你先冷静。”医生见状,上前轻按霍青的肩膀,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安抚,“他头部受到重击,可能出现暂时性的认知混乱和记忆错位,这是创伤后常见的应激反应。我们先给他做详细检查。”
霍青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勉强拉回一丝理智。
不能慌。
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僵硬得近乎扭曲:
“谢谢医生……我可以照顾他,让我先和他待一会儿,可以吗?”
医生看了看床上坐得笔直、眼神冷厉扫视着他们的少年,又看了看脸色苍白、但眼神哀求的霍青,叹了口气:“那好吧。但病人需要安静,情绪不能太激动。有任何情况,马上按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会的,谢谢您。”
医生和护士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退出了病房。隔壁床的大叔早就拉上了帘子,里面传来短视频外放的、与此刻凝滞气氛格格不入的嘈杂声响。
病房门轻轻合上。
霍青拉上病床边的隔帘,将这一方空间与外界隔绝。他转身,面对床上的人,手在身侧微微发颤。
他开口,一字一句,每个字都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纳兰容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