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大殿,柳恩煦听到湢室传来的水声,才换了身干净衣裳走进去。
窦褚正靠在浴桶上闭目养神,湿热的水汽将他脸上蒸出了不少缓缓下滑的汗液。
柳恩煦若有所思地坐在浴桶边的鼓凳上,手臂搭在浴桶边缘,歪着脑袋心事重重地用手指拨弄着浴桶里的水花。
窦褚睁眼,就见柳恩煦愁眉不展,他抬手捏了捏她脸蛋,散漫的语气:“想进来泡泡?”
柳恩煦一愣,抬手撩了他一脸水花,才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犹豫着问:“若是秀月不喜欢狄大人,狄大人会不会生出什么反叛的心思?”
窦褚掀起眼皮,了悟地笑起来,却依旧从容:“你这是打定主意和我朋比为奸了?”
柳恩煦把小脑袋又放在搭在桶壁的手臂上,反驳道:“我觉得是择善而从呢。”
窦褚朗笑一声,看着柳恩煦的眼中尽是宠溺,半晌才漠然道:“狄争不喜欢秀月,只是把她当妹妹。”
柳恩煦有些错愕:“殿下怎么知道?”
窦褚慢悠悠地说:“她妹妹死的时候,我就在一旁。秀月和他妹妹长得很像。”
柳恩煦恍然大悟,慢吞吞地点点头:“怪不得狄大人对秀月这么上心。”
窦褚把头靠回桶壁,“嗯”了一声:“所以,秀月不必有压力。”
柳恩煦松了口气:“秀月喜欢丁武,若是丁武能回来,我打算…找机会撮合他们。狄大人那边,我觉得也该给他物色物色合适的姑娘。”
窦褚面色柔和地看着柳恩煦,他觉得她就像个拿不定主意的小媳妇,在和他商量该如何处理这些家务琐事。
他没记着开口,从水里站起身,拿了块棉布轻轻沾干身上的水渍。
他从不会留心这样的小事,只是高兴她竟然和自己商议。
“这些事,你看着办吧,我没有异议。”
柳恩煦心满意足地为他取了块擦身上的棉布,又从衣架上取了件干净衣服。
窦褚一边擦着正滴着水珠的头发,一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专心地为自己系衣带。他嗅到身上飘散出的味道不再是自己常用的甘松香而是换做了淡淡薄荷香,才低头去看身上的衣袍。
柳恩煦把他腰间的大带系好,把小手放在他手心,与他十指交错,继而抬起了他的手臂。
她颇为满意地说:“看来我给殿下缝制的衣服很合身。”
窦褚用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一缠,指着衣袍上的暗纹问:“这是梧桐叶?”
柳恩煦放松地靠在他臂弯里:“还有一件没做好,先给你试试合不合身。”
窦褚眼中含笑,可面色却逐渐冷凝:“我母亲为我做的衣服,也是梧桐叶。”
柳恩煦缝制这花样只是因为梧桐表相思,并没什么特殊的含义。
竟不想触到了窦褚的回忆。
她赶忙抬手捂住嘴,原本喜悦的神色黯淡下去。
窦褚嘴角提起一抹笑,吻了一口怀里受惊的小姑娘,又道:“你就像母亲特意放在我身边的。”
柳恩煦非常抱歉的口吻,唤了声:“殿下…”
窦褚却并不在意,拇指揉了揉她还未舒展的小眉头,转移了话题:“北疆的战况不太乐观,过几日我会在宫里和皇上议事,恐怕要留宿,不要等我了。”
——
立冬之后,白日格外短暂。
秀月在炭盆里填了炭火,坐回柳恩煦身边,表情疑惑:“大晚上的,王妃这是去哪?”
柳恩煦抬手掀开车帘,看了眼马车的位置。
她趁着窦褚要留宿宫里,才有机会再出来。本是想叫木七陪他,可那小中宦精得很,死活也不跟着出门。
柳恩煦没办法,才带着懵懵懂懂的秀月一起。
她谨慎地开口责备:“叫我公子,千万别喊错。”
秀月讷讷点头,看着柳恩煦那身并不像男人的装束,心里不停犯嘀咕。
柳恩煦拉着秀月走进恒春街,继而过了青石桥,走向隐在深林的别情苑。
秀月即便再百般说服自己小王妃只是路过。
但在她拉着自己踏进别情苑大门的时候,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急急扯着她手臂,天塌了似的苦劝不停:“王…少爷…怎么能来这种地…”
柳恩煦把被她扯在怀里的手一撤,负着手压低声音道:“你这样子,非得被人瞧出来。”
秀月也怕自己坏了小王妃的事情,才硬着头皮紧贴在她身后低着头往里走。
直到门口邀客的少年带着柳恩煦走进里院,就听小楼里传出一阵打骂声。
柳恩煦没在意,抬步跟在龟奴身后往楼上的雅阁走。
刚走上三层的台阶,就听见巨大的踹门声。
跟在龟奴身后的柳恩煦同其他人一样闻声而望,只见几步外的门口站了一个半裸着身子的男人,手里还拿了条皮鞭。
她视线下移,就看到坐跪在地上的少年衣衫不整,雪白的袍子上血迹斑斑。
柳恩煦拉着秀月从他身后漠然走过,却被他猛地伸手扯住了脚踝,差点让柳恩煦向前扑个跟头。
柳恩煦本想低头呵斥,却听那少年突然怨道:
“公子怎得这么久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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