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柳恩煦还是收回神思,下意识抬手碰了碰缓缓松开的细布,侧着脸对他说:“一会叫府医来换药吧,这么深的口子,怪难看的…”
郁昕翊原本专注的目光微移,看着柳恩煦娇俏的侧脸,直到手上的细布完全摘下,才慢悠悠说:“他们哪懂包扎。”
柳恩煦怕扭动脖子撕裂伤口,索性将上半身转了过去去看他散漫的脸。
郁昕翊见她动作僵硬,觉得好笑。手里把拆下来的细布团了团,扔到一边,才从塌几后的小柜里拿了他提前放在那的药箱,托到柳恩煦面前,笑着说:“仔细想想,我还没给谁上过药。”
柳恩煦澄澈的双眼眨了眨,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郁昕翊边从药箱里取药,边看了眼表现得受宠若惊的柳恩煦。他往细布上倒了些药酒,动作极轻地在她伤口周围沾了沾。
柳恩煦用心感受着他的小动作,她觉得他温柔地不像是上药,倒像捏着根羽毛在给她挠痒痒。竟然一点痛感都没有。
前几日秀月动作那么轻缓,都多少让她觉得不适。他的动作倒是令她有种舒适地想昏昏欲睡的冲动。
郁昕翊仔细将刀伤边缘的皮肤擦拭完毕,刚收回手,就被柳恩煦拽住。
她勾着嘴角慢吞吞撒娇:“再擦擦吧?”
郁昕翊冁然而笑,又换了块沾了药酒的细布,但没急着给她擦拭。
他手臂架在盘坐在榻上的膝头,散漫的口气问:“还找府医么?”
柳恩煦乖巧地摇摇头,随即撅着小嘴轻推了他手臂一把,便要僵硬的转身下地。
郁昕翊眼疾手快伸出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觉得小姑娘的脾气一日比一日大,玩笑都开不得了。
柳恩煦见他服软,勾起嘴角笑了笑,才摆出一副屈尊的姿态,坐回原处。
直到他上完药,再次将伤口用细布缠裹好,柳恩煦才迫不及待拿起手旁的镜子,去看郁昕翊的手艺。
郁昕翊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边收拾手边的药箱。他越过柳恩煦肩头,看到门外来报的狄争,才对他招招手,示意他进门。
狄争匆匆为郁昕翊递上一封压了密蜡的信笺,开门见山地汇报了朝中发生的事。
他同时带来了好消息:“韦将军一行人昨夜抵京了,今天一早已进宫觐见了皇上。”
柳恩煦立刻喜上眉梢,她急急起身后,追问:“是不是要去韦府问候?”
郁昕翊手里正拆着手中的信,语气如常地问狄争:“今日有人上门吗?”
狄争规矩答:“丁武正在门外等候。”
郁昕翊本以为宫里会有人来找他入宫,倒没想到丁武这个时候会跑来蓟王府。他把手里的信展平,却没低眼去看,而是语气冷淡问:“他跑来干什么?”
“说是回来拜见王妃。”狄争抬眼看了眼站在王爷身边的柳恩煦。
柳恩煦脸上的喜色更浓,双手忍不住交叠扣在了胸前。相比之下,郁昕翊的脸色倒黯淡不少,他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是走了什么好运,能轻而易举地收买了这么多有才干的人。还能让他们忠心耿耿。
他两个指肚捏着信笺摩挲了几下,沉声对柳恩煦说:“你自己过去见他吧,就说我身子不适。”
柳恩煦毫不犹豫地“嗯”了声,没等他再嘱咐什么,已经小跑着走出了云霞殿。
郁昕翊心中愤懑难平,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以缓解自己心里的不舒爽。
他低头去看手里的信,可脑子里却在想那小姑娘怎么从没这么迎过自己?他郁闷的喘了口气粗气,才将目光聚焦在信上“鬼头纹”三个字上。
郁昕翊这才摒弃杂念,将那封暗使送来的信通读了一遍。这是刚刚传回来关于幽州忠烈河的暗查。
那条河果然问题很大。
河渠坍塌导致河水向下游倾斜的主要原因是堤坝偷工减料,年久失修才被河水冲垮。但随河水一起冲到幽兰镇的竟还有不少刻着鬼头纹的礼器和兵器。
先是有柳博丰留下来的羌族金印,又有许森宇的屯粮暗舱,现在又查到了兵器。
许森宇这些年没少收受贿赂。粮草,兵器和钱物都有了,唯独差的就是人力。
他将手中的信草草一折,抬眼问狄争:“半月前派去跟着韦将军的暗使报信回来了吗?”
狄争四周环顾了一圈,才又走上前一步,将声音压地极低:“刚要报给王爷,田伐死里逃生,被我们的人找到,藏起来了。”
郁昕翊冷淡的“哦”了声,又问:“最近哪位皇子门前客最多?”
狄争想了想,说:“绥王前几日刚带着绥王妃给岳丈太傅大人贺了寿,据说许相也到了。”
郁昕翊恍然地向后靠了靠。
窦棠?
他许森宇竟然选了窦棠做他的同党?
郁昕翊下意识讥笑了几声。
许森宇恐怕真是老糊涂了。不说窦棠天性顽劣,早就让皇上没了耐心。
就说他那个时常给皇上吹枕边风的母亲,曾经可还欺压过皇上最疼爱的良妃呀!
郁昕翊突然觉得这场复仇的游戏越来越没意思。
他把手中的信放进手边的烛火里,看着他逐渐被火苗舔卷,直到化为灰烬。
他起身,笑着从狄争身边走过。
“走,给丁武送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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