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记得田芯儿给解释这句话的意思。
今日来到边境的各村老头老太太们,只要闲下来就坐在树根下,反复说了一整年。
跟随来的几位里正,扭头看眼那些兵将,直到看不到人影,才忽然兴奋地跑到许老太和刘老柱身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非要凑到这俩人身旁聊几句。
主要车上坐满了休沐的士兵,他们都是要去镇上溜达溜达,比咱人数多太多了。
因为齐刷刷的声音突然传来:“百姓先行!”
终于明白啥叫几万大军,每日要养这么多人,艾玛,这得花多少银钱,真是开了眼。
还有一句叫做一枕梦黄粮,这里的黄粱也是指黍(黄米)。
“我们就是你家人,我们来看你啦!”
就是问他们想家了吗。
“我,我画的行吗,老头子,我也没处对着水盆照一照。”
后来还是许老太看不行啊,她打听打听路,咱就擦肩而过吧将士们,天寒地冻堵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孙里正在问炕上的老太太们:“……谁是我二姨?我二姨夫管你要饭碗等着盛饭呢。”
而村庄队伍只会比学子队伍和商人队伍更激动。
孙二姨说完就去车上等待,要给其他人空出屋子让其他人也赶紧吃饭。
孙二姨五十八岁,今日她们是老两口随队伍一起来的,她男人是唢呐队伍,出去递给她男人饭碗时,给她老头吓一跳:
“艾玛,你谁啊?”
所以许老太带着一群人分饭时就在嘱咐,慢慢吃,咱正好歇一会儿,以免到了大营有的累。卖给商人粘豆包时也会忍不住嘱咐。
她们很拼,彩妆是柴火棍描眉,红嘴唇和红脸蛋是撕下对联一角,就用对联纸使劲抿嘴,使劲蹭脸。
然后有两位兵将走到刘老柱面前,刘老柱愣是没发现,人家正用身体为他默默挡风。
毕竟论唠嗑,北境百姓就没服过谁。那叫嘎(割)完苞米就没事儿做,没啥事儿净坐在炕头唠嗑玩了。
“那是行吗,那是太行了,看着你都招笑。你好像墓里蹦出来的,纸人活了。咋比在家里排演那回还邪乎。”
学子队伍的四位先生,暗自在心里感叹:难怪百姓们,现在称呼镇北军为镇北新军。
有句话叫做三十里筱面四十里糕,这个糕指的就是用北方特产的黄米做出来的黄糕,比筱面还顶饿。
当百粮牛骡驴车队抵达最后一个关卡驻所时,不知道是不是提前有人送信的原因,反正许田芯下车交通关文书时,只见到一位兵将。
学子队伍也在商议,他们是打算用雪人形式,做出类似于雪雕亲手堆出标语。他们想用写字的手,搓起一锹锹雪,一点点雕刻,以另一种形式给将士们写字。
而且队伍中,已经有骑马将士一言不发,看清标语就默默调头向大营疾驰而去。
他打算到了大营,用烧火棍在大营墙面上,给将士们画出今日军民共度正月十五的场景。还不知道,人家让不让他画呢。
士兵们和百姓互相看着彼此,一张张面罩上满是冰霜,连眉毛也染白了。
她坐在头车上正仰头看向天空,这里古代父亲想必抬头看过。
做完黏糊糊的,一人吃一饭勺子就饱肚。
与此同时,十二位里正和白慕言还有许田芯,正在指挥大家车辆靠边,本想让大营官兵先过时,没想到对面忽然有人骑马上前。
秧歌队的,你甚至都得把那头上虱子给它晃荡懵喽,嗳,扭的就是那个欢闹劲儿,这才喜庆!
不卸妆,已经认不出谁是谁了。
看一个个额上有汗的模样,似是已经压好一会儿,驻所四口大锅里也在烧着热水,并且只扫一眼通关文书就主动告知她:以她们牲口的行进速度,再有一个时辰就会抵达大营。
就是用灶坑火将扫炕笤帚前端燃起,然后赶紧夹刘海,一夹一个直冒烟儿,看的驻所兵将直傻眼。
这咋还急眼了呢。那你问别人意见干啥。
甚至这些要扭秧歌的奶奶们,还特意带出来一个笤帚疙瘩。
镇里,那里有更多的百姓在欢迎你们,今日十五,镇里非常热闹。
此时,最后一个关卡驻所的热炕上,还坐着一帮正在描眉画眼的老太太。
百姓们寻思将士们不容易啊,难怪朝廷打发重罪之人来到他们这苦寒之地。
像许家庄里正就在对许老太拱了拱手,他终于意识到这次许老太特意叫上老家村落,这不叫白给东西,这叫特意照顾叫借光。
他特意选了这句话作为头车标语。
那外面数十个自制冰柜里的粘豆包和冻饺子早就卖没了,还要抽空给这边慰问拔鸭毛做吃的,哪有空再包粘豆包。
许老太索性让随行人员们,这次通通都吃黄米饭。
主打一个,咱们没带来什么好吃的,也没有那么多花样能让将士们开心,那咱们就话多吧,话疗。
啊,原来不是在对他们说话,大伙差点儿对人家弓腰应答:嗯那,那俺们先走了。
过后,多少人回家愿意串门,就算倒搭一把豆子也要串门。
迎面从大营来的车辆拢共有四十辆,也是一支较为庞大的队伍。
他们啥都不多,就标语多。
但有一个宗旨,绝对不能动这个驻所的粮食,咱老百姓就算把几位大兵绑起来也不能让人家往锅里撒米。
而从初六开始就有商队和送年礼的队伍陆续返回,想想许家只十五前,这几日加一起就纯挣了一百八十多两银钱。
但有一点它刚做完烫嘴,绝对不能为了赶紧吃进肚里就蘸点凉水吃。金黄黏软的黄米饭和粘豆包都有一个特性,必要时刻它会成为杀人不见血的武器,要是这么吃,会把胃粘膜烫坏,甚至还会死人。
这一趟路上的吃用,由牵头的许家全供。
“那你挺败家啊,你给我抹点儿。”
往往最朴实的话语,才最打动人心。
“你懂个六,要的就是招笑,都不笑来干啥啦。我也不管别人看我美不美,我自个心里美就行!”
而北境这么冷,咱别抠搜的就整一句,乡亲们纷纷表示说多整几句良言,好好暖和暖和将士们的心。
又一个时辰过后,这时候就是现代的下午两点半。
镇北边境大营前,忽然锣鼓喧天,一张张红标语招展,正向你们走来的是百姓队伍。
许田芯不看天空了,往前面一瞧,突然一顿:等一下,大营前面怎么支起那么多油布棚子,好像还有不少凳子和锅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