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原本是安排好的解剖课。
沈雨桥怀着一丝遗憾和歉意,早早地来到了教学区那间临时充当解剖教室的、通风良好的大石屋。
屋里,已经坐满了前来听课的学员。
这些学员,并非赤狐部落的族人,而是来自周边各个友好部落的巫医。
他们之中,有头发花白、脸上刻满岁月痕迹的老巫医,眼神里透着沉稳与求知欲;也有眼神清澈、充满好奇的年轻巫医学徒,他们是部落未来的希望。
这些老巫医,往往是部落里德高望重的存在,但他们却并不固步自封,反而非常乐意接受新知识。
沈雨桥平时也很喜欢和他们交流,从他们那里,能学到许多宝贵的、源自这片土地的传统经验。
而他们对沈雨桥带来的、系统性的医学理论和新颖的治疗方法,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一点就通,举一反三。这种教学相长的氛围,让沈雨桥非常享受。
看到沈雨桥进来,学员们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沈雨桥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各位……非常抱歉。”
“今天原定的解剖实践课……恐怕……上不了了。”
话音刚落,底下就响起了一片低低的叹息声和议论声。
那些年轻的学徒们,脸上的失望之情,尤为明显。他们昨晚或多或少都听说了尸体跑掉的恐怖传闻,心里既害怕又好奇。
而那些年纪大、睡得比较沉的老巫医,则是一脸茫然,小声地询问着旁边的人:“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具体原因比较复杂。” 沈雨桥斟酌着用词,“涉及到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总之,那具教学用的遗体出现了一点意外状况。”
“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解剖课只能暂时取消了。”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失望的脸,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对于巫医来说,能够亲手解剖、直观地了解生物内部结构,是多么宝贵的学习机会。
但……安全第一!
“不过……” 沈雨桥话锋一转,试图活跃一下气氛,“理论课还是照常进行!”
“今天,我们就来讲讲中医理论中的‘经络穴位’!”
说着,他转身,走到一块用黑色颜料涂黑的大石板前。
他拿起一截白色的石笔,开始在石板上,勾勒出一个简易的人体轮廓。
一边画,一边讲解起来。师父玄明子的鬼魂,也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像一团半透明的云,趴在了沈雨桥的肩膀上,用意念,时不时地对他的讲解进行补充或纠正。
“这里……是足三里……主治脾胃不和……”
“还有这里……合谷穴……止痛效果很好……”
“师父……这个穴位的深度……是这样吗?”
沈雨桥用意念问。
“嗯……再偏半寸……对……就是这里……”
师父也用意念回答。
虽然没有了实物观摩,但沈雨桥讲得深入浅出,结合了大量实际的病例。
师父的补充,更是画龙点睛,往往能指出一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和关键。
台下的学员们,很快就被吸引了进去。尤其是那些老巫医,听着听着,不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还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认真地记录起来。
然而——理论课,毕竟是很费嗓子的。
沈雨桥一口气讲了一个多小时,直讲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开始冒烟了。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了。
终于……在讲完最后一个重要穴位后,他实在撑不住了!
“好了……” 他放下石笔,用力地清了清火辣辣的嗓子,“今天……就先讲到这里……”
“下课!”
“我……我得去喝点水……嗓子……要废了……”
说完,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
一路小跑回祭司小屋,抱起水罐,“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碗凉白开,这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他瘫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心里想着:看来……得想办法搞点润喉的草药茶常备着了……这老师,真不是好当的!
可他的屁股,还没把椅子坐热呢——门外就传来了一个族人急促的喊声:
“祭司大人!祭司大人!”
“有人……有人来买学区房了!”